發表文章

【東京】通勤時間From here to there

圖片
從家裡出門到任何一個地方至少都要一小時以上。懶惰如我總是拖拖拉拉。喊著:好遠喔、好遠喔......喊到小寶生氣了:你本來就知道這麼遠,就不要抱怨! 我任性地再撒一點眼淚,我說,我只是想要你哄我。不哄人的小寶就會拍拍我的頭,繼續用男人的樣子說:趕快走! 我要的溫柔他不會給我,也不會說好聽的話。我寫著白日無邊展開,在腳踏車上,我才想起,有那麼一陣子,腦袋不停想著以前的事情,如一個充滿雨水的下水道,與現實平行。 然後小寶出現了,他沒有填補任何一個洞,他站在黑洞的前面,說:趕快走。 我從公館的下水道出來,再前進一步。 他問我:你到底有幾個洞?我說,一二三四五六七,八九十,我有十個! 一個都沒有少,只是不會再回頭看,他重重的把我拉到地面,他說,我栽培你。 過去、現在、未來。 十二月的東京很冷,已經超出我的體溫調節,車廂裡永遠很擠,每次都在車廂到達站台前採取戰鬥位置搶座位。東京好大,在車站都會迷路,我不想跟別人一樣擠窄門、不想永遠搶座位。有時候我想,為什麼不能有個法律,訂出每個公司不同的上班時間,這樣電車就不會這麼擠啊! 在這麼擠的電車上,我收到F的簡訊,酸酸的,溫柔的細心的F,我不會回應別人的好,說不出好聽的話。 因為大學時代被寵壞,住在宿舍還是會遲到,心理毛毛躁躁,時間永遠抓不好,到要打工的公司要一個半小時,果然還是要提早半小時出門。電車門打開,十二月的風冷冷地纏上我的腿。電車門再關起。 擠在電車裡知道自己和別人沒什麼不同,因為平庸所以也不用做出什麼太大犧牲。拿著手機拿著書想著,日子一天一天沒什麼不同,不好,好像也滿好的。 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 這陣子小寶喜歡看文茜財經周報。西班牙極左派{我們的黨}主張縮減工時、提前退休年齡,歐盟憂心此舉將使西班牙無法與世界其他經濟體競爭。希臘提前大選,極左派當選的話,將有可能不遵守歐盟的減縮方針。第二次歐債危機岌岌可危。歐洲諸國失業率攀升,街頭抗議不斷。更不用說美國的非裔種族危機。進來的石油價格下跌,OPEC牽制美國、安倍晉三的三把箭效果有限,日幣下跌只能受或少數人......blablabla 世界好大,我眼花撩亂。 那天我們坐公車,加拿大來的V跟美國的C說,她覺得日本的新聞好狹隘,她完全看不...

【東京】照妖鏡Looking for a job.

圖片
逃避了幾年的工作妖怪。討厭程序、討厭自我介紹。 石田先生說,因為想到國外生活,四十到五十歲學好英文,五十歲到六十歲考取日文教師證,六十歲退休後到中國教了一陣子日文,然後到紐西蘭住了一陣子。現在他回來了,沒有小孩,學自己想要的書法。 不満があるかないかという観点から人生を見れば、それはまず上出来な人生だった。 In sheer personal satisfaction, his life is one of the more successful ones. --------トニー滝谷 她說人生很簡單,她笑起來眼睛瞇成一條縫,像秋天的太陽。

【東京】秋天,樹洞Autumn

圖片
上周五和寶騎車到 昭和紀念公園賞楓。昭和紀念公園是6.6個大安森林公園,在公園裡,劃分一區一區,一環道二環道,像是高速公路網,我們好幾次在裡頭迷路,在區跟區之間就像公路旁的風景,種滿樹,迷路的時候,誤闖 銀杏大道,銀色杏葉鋪滿整地,金壁輝煌。 我覺得東京好大,大到還有地方容納這樣的荒涼, 蘆葦開滿這個立川區,荒地,公宅,還有超大IKEA。 要我形容日本,也許就像這樣, 偌大如公園劃好區域,如一座迷路的 小森林,秋天, 我在一個樹洞裡自言自語...... 我坐在螢幕前連線,柯大勝,小寶問,你在關心什麼? 兩千年時,我在英語補習班,Teacher Ross上課,隔壁的市民廣場上,不停有喇叭聲、群眾吶喊聲,喊著:我愛李遠折、支持陳水貶。小小的我不懂那是什麼,只是覺得像個順口溜,每個人手中拿著阿貶娃娃,好像很有趣。 十四年後我在日本,我知道我浪費了很多社會資本,我連線看著這個由藍轉綠的小島。可是啊,我想,天空的顏色或是草地的顏色都很好啊。 在一堂課上,一個中國同學說,她覺得日本的文化很極端,不是過渡裝飾就是極簡。 我的日本安安靜靜,連自己的聲音都沒有。 找不到一個更好的理由。迷路在公園裡。

【東京】錯Mistake

圖片
樂天咖啡 在創業週末,來自創投的Gilles問我在哪工作。我說我沒工作,他挑眉告訴我,還是工作後再來念MBA,比較好喔。 我都知道。念MBA也並不是我最初的選項。 當初小寶力勸我念個傳播碩士,的確,我當初也天真爛漫地想,到西班牙還是南美念個設計、文學還是... 那時我想著,但是這些啊,不是網路都能學到?學到現在我也沒個基礎,東看看西看看,還是沒通什麼。我說不要,我要念商。至少學歷好看。 二年級了,身邊的人左看右看,一群剛畢業就來念碩士的像我一樣。去年班上三十多個人,今年爆增四十多人,研究室的人向我們抱怨,有些人 邏輯不通喔也就罷了,連最基本的英文溝通都是問題。 重新看到自己握有的籌碼。小寶也從文學回去念經濟。 在創業課上,B2B(企業對企業銷售)課裡,對生科產業、科技產業頭疼地不得了。H教授說,你們不要怕科技相關的訊息,這些其實花點時間在網路上就能了解。 跨界,因為到了這裡,文字和對美的敏感,為我創造了一些和別人不同的地方。我想應該要更了解科技。 連電子商務的樂天都能夠開咖啡店。質性的人文的不是這麼難理解,都只是作人的基本。 接二連三的活動,日子有點失衡。我對寶大吼大叫,然後再說對不起。 我等了好久好久的,踏出這扇門的時間近在眼前,我還沒想清楚,最好的朋友就被迫離開公司。 風在吹,我們是一粒一粒砂, 希望你還是能知道方向。 永無止境的白晝,只有掌握節奏的人能夠找到地方遮陽。

好好看清楚 Rumor

圖片
因為一個Rumor,辭職信,我們認定這是個徵兆,公司應該開始內部大整修,從裡到外,細部調查,我們擬定出Change Management,打算從底根治。 這是我們所學的,策略執行,從底到外,洋洋灑灑,然後教授問,It's that signal a need for corrective actions or just natural attrition? 後來這家公司什麼也不作。繼續以扁平組織的型態發揮每個人的專長,以持續的專利拉大自己與競爭對手的距離。 我們很錯愕,站在架好的步驟與策略前,為自己說的邏輯與策略感到難堪。 有時候和小寶討論課堂學習的,沒有管理背景的他會問很多問題,甚至是名詞上的定義。總是建立在與對方有相同語言的基礎下,我總是招架不住。 沒有共同的語言,沒有對話的基礎怎麼進行? 但因為沒有固定的詞彙,你問我,所有管理的商業的詞彙就回到本質的問題。 H教授在這我們所做徒勞無功的個案說,一個新創公司,一個Boil Water,要到了某個沸點,你覺得他們達到了嗎?在之後,他們仍是一家沒有管理組織的公司,卻一年收入幾百萬。 我不太確定H想說的Boil Water和我們有什麼相關,但我的腦袋裡的確有東西在翻騰,水氣沸騰,You are like me, the difference is just that I have experiences and you dont. 就像每次剛談戀愛一樣那種熾熱。 而我們的生活保溫。

【日本】簡單生活,米 Eat and Simple Life

圖片
  這次去關西五天四夜,畢竟日本待久了,對關西的美食興趣缺缺。再嚐過幾個網路推薦的美食後,更是失望......之後大概就是走平價路線。   我和小寶本就不是挑嘴的人,但東西好吃與否我還是嚐得出來。來日本一年多,受政府招待、別人請客的懷石料理、高級壽司、松阪牛也不少,卻也只留下「好吃」兩個印象,沒有深刻印象。沒想到來日本吃到最好的卻是這次來關西,一碗無價的白飯。   在沙發客上找到了住在京都的熊子,喜歡彈鋼琴,開了一家咖啡店,願意接待我們。剛到熊子家是晚上九點了,下著小雨,她正和兒子吃晚餐,咖啡店的生意開到八點,晚上九點以後才有時間吃飯。所謂的咖啡店,其實就是她自家的一樓客廳,她將桌椅排開,在木頭地板上幫我們鋪了兩張床,隔天一早是國定假日,咖啡店也休息,兒子空(そら)一早就出去打球了,女兒海(うみ)還在睡覺,她在看書。我們出門去京都轉轉,京都天空灰灰的陰濕的,晚上提早回來,她已煮好晚飯等著兒子女兒回家,我們聊聊天,她告訴我們她對Pianojac(一個日本團體,鋼琴加上祕魯Cajon的純音樂組合)的熱愛,為此還去法國參加他們的演出。她坐在鋼琴前面,眼神發光。   最後一天一早,平常日,卻放情了,大約六點熊子就在廚房準備,切菜、味噌湯,我們躺在地上半瞇著眼假裝睡著,女兒一早就媽媽媽媽喊,衣服啊、便當啊,熊子忙進忙出的,等到女兒出門了,我們才起床,她說一起早飯吧。   一碗新瀉三重老家的月光米,女兒便當裝剩的碎肉、一碗味噌湯。 月光米的水分剛好、柔柔軟軟的,好像和什麼平衡了一樣,溫度剛好,配上鹹肉、鹹鹹厚重的味噌湯。   和早晨完美的平衡了,還有陽光。   在我們走之前,熊子說彈一首歌給我們聽吧,PianojaC的夜鶯。我用不怎麼標準的日文跟熊子說,開咖啡店、當家庭主婦,很辛苦,但你還能保有自己的興趣,很了不起。她笑。她的眼睛裡還是女孩的樣子。   白飯,配菜,他們總說,食物是自然的恩惠,日本人是最能感受這些的。從他們吃飯的季節料理、每個家庭前盛開的花、冬天的松,每個季節的花期。大切な気持ちを 必ず!必ず! 日本人永遠沒說完的話。 我想我很難懂吧。 我也很想念高雄的半九石啊。

【東京】老 When we get old...

圖片
蒙古大叔說,李San每年都辦一次周年宴會。 受到按摩的蒙古大叔邀請,我們參加李San家的五周年宴客,李San操著南方口音,一身寶石藍旗袍,天鵝絨,旗袍邊岔開快到了股間。她很能笑,哈哈哈哈哈,像是一連串的小鼓咚咚咚咚。 場裡清一色都是歐吉桑,拿出手機拼命照李San,李San笑呵呵地周旋在其間,不斷招呼大家。 我們坐在舞台的最後邊,坐在後面的一桌特別顯眼,一個瘦小的歐吉桑,旁邊坐著一個短髮女人、濃妝、穿著露肩毛衣,露出海溝一般的胸部。周圍的老伯們不停地轉頭看她。(啊我也是) 她一站起來,喔,連身毛衣,但是下半身什麼也沒有,露出穿著透明絲襪黑黑的腿,好多人都在看她,她裝作不在意往酒桌去,走起路來像隻小雞,昂首,瘩瘩瘩瘩,我看到她黑黑的內褲。 小寶說,那是雞吧。 我一直覺得寶總是很擔心自己變老,這次去李San吃飯ˋ,他說李San是真笑還是假笑呢,很累的。這些老人在李San家喝酒沒事做,看小姐、找小姐,以前因為工作也陪上司去酒店,很無聊就是講些無聊話,喝酒。不然能做什麼?我問。小寶沒回答 我的日語教室老師也都是退休的老爺爺,我說老師這周不能到,很忙。小寶說還能忙什麼?工作就算做到再高的位置,退休後什麼也不能作,教你這麼無聊基本的日文。我說不然退休要做什麼?他不說話。 其中一位日文老師告訴我,他的婚姻失敗。他總是抽菸,身上滿是菸味,他的頭髮全白,看起來還很元氣的樣子,打扮年輕,他說他都去路上那家咖啡店,因為那裡可以抽菸。他最喜歡跟我聊:中國好聲音、鄧麗君。然後問我中文怎麼說。昨天他說但願人長久是長生き、(長壽)我說不是,是希望人的關係能長長久久。他說,あ、なるほど‼︎(原來如此!)我其實很想告訴他,下一句是千里共嬋娟。日語教室出來就是半片天空,下弦月彎彎的墜在天空低處,每次上日文課月亮都在那。 日文老師的女兒剛生寶寶,想來跟我父親差不多歲數, 父親在我大學時期就退休了,有點家族性遺傳的憂鬱症、神經質,剛退休時,總是待在家,家裡總是灰灰濛濛的,他也灰灰濛濛的。 然後我才意識到一件事,大學前前我一直在經歷死亡,家裡兩三年就一人去世,奶奶爺爺大伯堂哥外公,家裡佈著一個佛堂,總是放著阿密陀佛的誦經聲,總是陰陰暗暗的。 有一陣子我總是很擔心我父親在家沒事做,一開始他的確是陰陰暗暗的,有一陣子甚至擔心高血壓到毛毛躁躁的地步。 即使後來家裡不放頌經聲...